读”出来的“童子功”
96级学生 廖静
现就职单位 复旦大学外文学院 副教授
大学毕业后,我一直在大学教授阿拉伯语,先后任教于上海外国语大学和复旦大学,以教授语言、研究语言文化安身立命。英语是我工作中的重要组成部分,是我进行国际交流、参加学术会议、开展学术研究,撰写论文的重要依托。无论是工作还是此前的求学阶段,我的英语水平,尤其是听说表达能力,一直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,这得益于武外6年读书期间奠定的“童子功”。
初入复旦,面对学院里学识渊博的前辈,我忐忑万分。记得有次散会后,学院领导随口问我:“你的英语水平如何?”我连忙回答:“一般般。”不敢在英文系大教授面前托大。这时,旁边一位路过的同事顺口说了句,她是武外毕业的。院领导嫣然一笑,满意地说:“武外的学生啊,那是童子功,一定还可以的!”多年后,有次闲聊回忆起这件往事,院领导解释说:虽然你没有在清北复交完成本硕博,但你是外国语学校的毕业生,你接受过的学术训练,复旦外文是认可的。在复旦外文读书的武外学生,历来都是佼佼者,你是武外的毕业生,不必过于纠结自己后来的学历。这份认可与信任,给了我一种无形的力量,也让我时常思考自己的“童子功”。
“童子功”是读出来的。作为一名长期从事语言教育的工作者,我深刻体会到“读”对于外语学习的重要性。伊斯兰教经典《古兰经》降世的第一句话便是“Iqra”,即“读吧”。自古以来,阿拉伯人通过反复地、重复地读《古兰经》来理解其中深意。不仅如此,在这个过程中,他们还培养了卓越的记忆力和语言灵敏度。阿拉伯世界有一句广为流传的谚语:“希腊人的头脑、中国人的手、阿拉伯人的舌头”。这说明了反复地读,对于提高口语能力和记忆力的重要性。
90年代的外国语学校,以外语见长。相较其他学校,外国语学校的学生需要具备相对更高的外语听说能力。于是,学校要求学生坚持每天至少1小时的晨读和晚读,在日复一日的朗读和背诵中磨炼口语。于是,在每天的晨光和夕阳中,校园的每个角落都有捧着英文书、带着随身听的同学,我们或大声朗读,或放声背诵英文课文。晨读和晚读是校园中一道亮丽的风景线,但这美好的场景背后,也有我为了找寻阅读圣地而经历的小插曲。至今,我仍记得自己每天捧着书本和随身听,四处寻找僻静角落的情境。在这个过程中,我探索了校园的每一处角落,体验了校园的静谧与喧闹。
每天,为了寻找一个合适的读书场所,我都需要合理安排自己的早饭和晚饭时间,因为稍晚一些就难以找到我理想的“读书圣地”。彼时位于万松园的校园,面积有限,为此,学校定时开放各处公共教室,由教导主任亲自巡查,其他老师也会尽力为学生提供场所。记得初二的某个傍晚,正值每日固定的阅读时段,我四处寻找一个安静的角落,未果,偶然间,我走进了校园紧邻中山公园的一片隐蔽院落。那里,一排散落的平房夹在并不宽敞的空地和公园围墙之间,形成了一条宁静的狭小走廊。那一刻,我被这份意外的宁静深深吸引,兴奋不已,迫不及待地翻开书本,开始高声朗读,一直到夜幕降临才依依不舍地离开。走时,我忍不住回头望去,心想,这个僻静的地方未来可以成为我固定的阅读圣地。这时,我看到隔壁班的班主任从平房中走出。显然,我的高声朗读打扰了她的宁静,但尽管如此,她一直等到我离开后才出来。
那位班主任,是武汉大学生物系的毕业生。在那个年代,到中学教书的名校毕业生是很少有的,她对学生要求严格,那天傍晚的情景也让我对她有了新的认识:为了不打扰一个学生的朗读,为了提供最佳的朗读环境,她选择了“不打扰”,老师那份深沉的爱与包容一直镌刻在我的心中。
在六年的中学生活里,我基本坚持了每天朗读一小时。这段经历不仅锻炼了我的语言能力,提高了我的记忆力,也为我日后的英文听说能力奠定了坚实的基础,成为了我受用至今的“童子功”。